第五章 事与愿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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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与愿违 幻想与现实总是存在差距。 在和平良交往之后,清居越来越深地认识到了这一点,譬如,电影里,恋人们在彼此的臂弯中甜蜜入睡,而在现实中,沦为一个人(通常是他)半个身子架在另一个人(通常是平良)身上睡着了,而后者在几次抽筋和血液循环中断之后,轻轻地从他身下挪出,尽量不吵醒他,然后,一不小心,就滚到床下了。 这全都是床的错。 平良的家占地面积极大,非常宽敞,但是他房间的床铺,仍然是学生时代的单人床,对于两个身高超过180的成年男性来说,实在过于拥挤,清居其实不讨厌这样,狭窄的床铺,让他们不得不紧紧挨着,平良平躺着,他就趴在平良的身上,双脚滑到平良的双脚间,用鼻尖蹭着平良的鼻尖。 他可以就这样在床上呆一整天。 但有些时候就挺讨厌的,比如昨天晚上。 他横卧在这张床上,张开的双腿缠上平良的腰,脚掌勾在一起,平良站在床边,双手抓着他的臀rou,像是要凿穿床板似的,对着后xue凶猛地抽送。后xue被插得白沫四溢,床单也不住地向上皱卷,清居原本是平躺在床上,可随着平良的动作,上半身都靠在了书架上,简直要被一下一下地,顶进去。 “啊……轻点……啊啊!” 晃动的书架终于还是不堪重负,一柜子的书倒了下来。 清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一个局面:平良的yinjing还插在他的身体里,人倒在他的身上,胳膊搂住他的头,而他们的四周,全是散落的图书,哈利波特骑着扫帚,在书的封面上斜眼看着他们。 “对不起……清居……” 平良跪坐在身边,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,刚才砸下来的书,由于被平良用身体挡住,没造成什么大碍,但还是在清居额头上碰出了一块红印,没有出血,但有些红肿。平良又从厨房里拿了冰袋,贴在清居的额头,一边小声地道歉,表情泫然欲泣。 “我居然伤到清居的脸,给这么完美的脸造成了伤口,怎么办,我太该死了……” “喂……”清居被平良的语气搞得很不耐烦,抓住冰袋,语气不悦地问: “你就只看重我的脸吗?” 平良慌张地摇头,“当然不是。清居的所有都很看重。” “脸就算了,我那里才比较难受!” “那里?” 平良愣愣地看着他,啊,又是这副懵懂的呆呆的样子,清居看了简直火大,他提高了音量, “刚才,叫你轻一点了吧?” “啊……” 平良低下了头,结结巴巴地说:“对……对不起,清居太可爱了,我一下子,没……没忍住……” 看看这幅样子,可怜兮兮的,就像一只被雨打湿的小狗,什么啊,跟刚才简直完全不是同一个人,清居怒气冲冲地说: “下次再这样,就再也别碰我!” 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 平良垂着头,像是想要让自己消失掉似的,努力把自己缩成更小,但他的四肢十分修长,于是他的努力没有任何效果,只是更像一只弃犬了,恶心死了,真的是。清居瞥了一眼平良低垂的头,有些凌乱的头发,发梢下的耳垂,平良被训斥时可怜巴巴的样子,他也觉得可爱得要命,这样想的自己也够恶心的,真的是。 清居冲他说: “喂。” 平良立即抬起了头。 清居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。 “亲我。” 平良上半身往前倾,凑了过来,不确定地问: “真的可以吗?” 烦死了,每次都要一样一样问。 清居伸出手抓住平良的睡衣衣领,一把将他拉近。顺势又倒在了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,平良压在他的身上,迟疑地碰了一下他,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,然后在灯光下眯着眼睛,表情紧绷地朝他笑了笑,清居盯着他微启的双唇,他柔软的蓝色格子睡衣里露出修长的脖子。 清居的手环上了他的脖子,他们的脸靠得很近,平良的嘴唇落在他额头的碰伤上,接着又落到他的眼角,清居感到一阵不可置信的战栗,平良按着他,于是他弯腰扭动身体,让自己去适应,平良的双手捧上他的脸庞,开始吻他,专横地吻着他,带有侵略性地,吻了又吻。 他在平良的手掌间扭动着自己的头,试图挣脱出来,却使其变成了更加热切的依偎姿势,靠着平良的胸膛,清居急促地喘息了几下,平良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,手掌托着他的后脑,抬起他的脸,又吻了上去。 琥珀色的灯光光晕中,他们狂热地接吻,接着,平良吻了他身上所有的地方。 为了不再被骑扫帚的哈利波特嘲笑,他们第二天换了一张床。 在平良家的和室,和室原本是曾作缝纫室使用,平良把沿墙堆放的成卷的布匹、串珠状悬挂的衣服、堆积的书籍全都清理走了,在榻榻米上铺起了新晒好的被褥,为了清居能睡得更舒服一点,平良特意铺了两床——这样就不会拥挤了,也不会发生半夜里被子被身边的人卷走之类的事。 对于平良的“特意安排”,清居当即脸色就黑了。 又不好意思发作,显得自己好像很介意不能跟他睡一起似的,又因为平良居然没有体会到这一点,清居更生气了。 ——你倒是给我多体会一点啊! 怀着满肚子的愤懑,这天夜里,清居早早地睡下了,蜷缩着躺在被褥里,只露出头顶的几撮头发,一个人的时候,他总是这样,像胎儿一样的睡姿。松软的被褥包裹着他,非常舒适,被褥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洁净的气味,但是味道却很陌生,这应该不是平良的被子,清居吸了吸鼻子,他还是喜欢平良的味道。 躺在平良房间的单人床铺上的时候,如果平良没在(去打扫客厅,整理照片或者准备夜宵),他就会把脸埋在被子里,嗅上面的气味,他也知道,这种行为有点恶心,该怎么说呢,应该是被平良影响了,自己的脑袋也变得有点奇怪…… 正当清居胡思乱想的时候,门外的地板传来脚步声,蹑手蹑脚的动作,但年代久远的地板还是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。 清居的心跳随着脚步声又起了变化。 独自躺在床上,一边胡乱打发时间,一边等着心上人到来,这一切太奇妙了,一直以来,清居都没有恋爱过,连爱情旅馆之类的地方都没去过,只是不断地想象着,但现在,过道的地板咯吱咯吱地叫,走廊的灯磕哒一下关上了,房间的门咔咔响了,这些都是平良真的就要来了的信号,三秒钟之后,房门就会被打开,平良就会到自己身边来。 三,二,一…… 平良的裸足在榻榻米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,越来越近了…… 平良钻进了房间的另一张床铺里。 ——有没有搞错啊?就这样去睡了? 清居蹭地一下掀开被子,坐起身,看着不远处的平良,还真的就那样去睡觉了,以一种非常平良式的,端正的睡姿。通常情况下,作为男朋友不是应该过来摸摸我的头发,再亲热亲热的吗? “喂。” 清居不满地冲他说, “嗯?” 平良闻声转过身来,“清居?怎么了?” “……” 清居吸了吸鼻子,“有点冷……” “啊,对不起……” 平良迅速地起身,“我这就把取暖器打开。” “……” 清居有时候真的想揍他一顿。 恼羞成怒,清居把脚伸了出去,把正要去拿取暖器的平良绊倒在地。 “清……清居?” 房间里没开灯,笼罩在nongnong夜色中,清居只能只能看到平良的头部曲线,和头发的轮廓,这种时候,清居总是会坦率一些,他干脆利落地发号施令: “过来,抱我。” “诶?可以吗……” 平良凑近过来,有些迟疑地伸出手,碰了碰他,手指在他的脖颈处轻轻地抚摸,接着,那长胳膊和青筋暴突的手把他揽进了怀里。 当平良的手放到自己的后腰时,清居微微颤抖了一下,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。 就是要这样,他一整天都在等着这一刻,也许,他一生都在等的就是这一刻,平良的全身将他包围,将他拥入怀抱,这是最温柔的爱抚,能这样抚摸他的只有平良,在这种时刻,聆听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,他能强烈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存在着,填满了蓝白相间的睡衣,感觉到自己的皮肤,感觉到它如何生存。 “清居……” 平良将他搂抱得越来越紧,一边轻声地叫他的名字,一边亲吻他一侧的脖颈,发出轻微的鼻息声,然后在同一个地方又亲了几下。 “清居……清居……” 平良喃喃地说,双臂用力地环住他,清居的胳膊被箍得都有点发痛,不过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,他任由平良紧紧抓着他,顺从地让平良低头吻他的脖颈和胸膛,吻着他,吻着他,挤着他仿佛要得到什么东西,修长手指来到他的后背,上上下下地抚摸,从背脊到后腰,清居仰起头,有点忘情地呼吸着,喘着气,心在怦怦地跳。 但是平良突然把手抽了回去,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。 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清居……” “哈?” 清居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,头晕目眩,他注视着平良的两只手,他现在脑子里只有那修长的手指,那在他身体门口徘徊不前的手指。甚至想把平良的手指拉到他的睡衣底下,往上推,可是它们却停住了,不是在他想要它们停的地方。 平良垂着头,结结巴巴地说: “对不起……我一不注意又……” 清居没反应过来, “不注意又什么?” “对……清居……出手……” “那又怎么了?我们不是在交往吗?” 清居的音量陡然提高。 ——你敢否认试试看。 平良费劲地说着: “是……在交往……但……但是,清居不是说难受吗?” “哈?”清居的眉头皱起,啊,好像是说过,但那不是那个意思啊!你能不能用平常人的思维去理解我的话啊? 平良慢慢地、认真地说: “我……看到清居就想要触碰,触碰清居就想要一起躺下去,还想要做更深入的事……但是……如果那会让清居难受的话,还是不要了,那是绝对不行的……” 清居的眼睛快速地眨动,沉默了一会儿,小声地说: “那是骗你的。” “诶?” “就是说难受是骗你的!” 烦死了!不要让我重复这种话啊!清居有些庆幸房间里没开灯,平良看不到他涨得通红的脸。 没想到平良又怯生生地说: “那……清居觉得舒服吗?” “为什么还要问啊?!” “因为……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舒服的话,对清居太不公平了……” 又气恼又害羞,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,清居被情绪的波浪冲击着,平良仍然目光灼灼地望着他,充满了期待,在黑夜里那双眼睛都让他心绪难安,他每一寸肌肤都能感觉到平良那双眼睛投来的炽热的目光。 清居眨了眨眼睛,用耳语般的声音说: “很舒服……” “真的吗?” 平良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欣喜。 “不要再问了!我杀了你哦!” 清居恶狠狠地说,但缺少了点气势。 因为平良像领到了自己的奖品似的,将他按倒在榻榻米上,一边不停地说着好高兴好喜欢清居,一边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,俯下身,胡乱地亲吻他的脸和脖颈,他也情难自禁,以热吻回应,唇齿纠缠。 这天晚上之后发生了什么,我认为不必多说了,但还是有必要告诉大家一些细节:新铺的被褥上激烈的撞击声,格纹的棉布床单一片狼藉,落在枕头边上的清居的耳钉,这些细节应该足够了吧。 第二天,清居到事务所的时候已经是九点。与他平日至少会提早半小时到的作息完全不同。经纪人有些疑惑,但也没有多说什么。在小型会议室里,经纪人拿着文件夹,念着这周的行程安排和注意事项,声音毫无起伏,清居单手撑着脑袋,坐在那里,在水波一样袭来的倦意中感到眼皮有点沉重。 毕竟昨晚上折腾到那个时间…… 明知道今天有工作,应该收敛一点的,但是身体出乎意料的任性,似乎都不受自己的控制,说老实话,比起坐在这里听经纪人唠叨,他希望此刻就回到那张床上去,什么都不做都行,只是跟平良躺在一起,肌肤贴着肌肤,听平良叫自己的名字,光是平良的声音,就足以让他愉悦地蜷缩起身体,好像被抚过大腿那样。 经纪人打断了他的想入非非。 “清居就住在这附近吧?” “诶?” 清居微微抬起眉毛,“啊……是的。” “走路能到吗?十分钟?” “不用十分钟。” 的确是这样没错,清居在大学入学后就从家里搬出来,租住在事务所附近,当时选择房子只考虑到通勤距离,租住下来之后,也没什么特别不满意的地方,就一直住到了现在。 “那应该没问题……接下来半个月,清居要录制的节目,可能每天都得录十一二个小时,结束的时候,应该没有夜班车了。事务所会派车接送你们几个人,考虑到时间地点,大家每天在这里集合,没关系吧?” 经纪人从文件夹上抬起眼看他,手中的自来水笔悬在半空。 清居皱起了眉。放在以前当然没关系,但是现在,他每天回去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公寓,那个公寓,他都已经抛到脑后了。可是每天录制节目到这么晚,还要回平良的家的话…… “那……我能去清居的家吗?” 当清居在电话里说了录制节目的事,平良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,还接着说,想待在能见到清居的地方,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复,清居愣住了。 “诶?” 也许是感到被拒绝了,平良的声音迅速地变得低落, “啊,对不起,擅自向清居提要求,我太自说自话了……” “没有……” 清居停顿了一下,迟疑地问:“你不会真的想来我家吧?” “想去!”平良立即说,语气充满了期待。 “那……也不是不可以……” 清居眨了眨眼睛,脸上有些发烫,因为这么小的事情就能兴高采烈的平良,让清居觉得非常可爱,如果平良就在眼前,真想抱住他,跟他好好亲热一番。 “恋人来自己住的地方”这件事,在发生以前,清居就已经幻想过很多次了,开场看起来应该是这样的:情侣坐在床前的小圆桌边,手中拿着啤酒杯,或者咖啡什么的,两个人待在一起,忍不住偷看对方,对视时眼神痴缠,仿佛认准彼此绝无旁骛,气氛瞬间就像通了电,然后就啾啾啾地亲吻起来,接着就倒在身后的床上……就像电影和漫画里司空见惯的场景,清居此时,脑海中浮的就是这一幕。 让大家见笑了。 清居从小就是靠电视机来认识世界的,他从电影、舞台和书籍中学到有关爱情的所有事情,或者说,学到一些公式,然后试着运用它,这就是他处理事情的方式,但也请不要嘲笑他吧,我们所有人,其实或多或少,都是这样,不是吗? 而且,想象与现实,都出自同一个源头,一个被称为实现等候区的地方,我们又怎么能判断,究竟哪些才是真的不切实际呢。 总而言之,当清居挂了电话,坐在桌边,垂目看向矿泉水瓶的底部,他又像那些漫画的主人公一样,开始为“恋人来自己住的地方”这件事感到紧张。 公寓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,会让平良讨厌自己呢? 清居在这天事务所活动的午休时间,抽了个空,跑回自己的公寓,站在屋子里四处打量,以一种挑剔的房产经纪人的眼光。 即使是用最挑剔的眼光来看,清居的公寓其实都相当的整洁,你看不到那些普通男生公寓里常见的,例如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堆放在床底的球鞋,,晾在空调上的袜子和内裤,床单上剥到一半的橘子,地毯上被踩扁的牙膏,塞到衣柜里的枕头满地的烟,塞满了烟灰缸的西瓜子……事实上,他的房间就像个雪洞,几乎什么都没有。 当初搬进来的时候,清居所有的东西加起来,也才一个手提行李袋,行李袋还是中号的。在这里住了一整年,也没有增加多少。 半躺在房间的床铺上,清居用胳膊支撑着上半身,继续着他的评估工作。 从这个角度来看,公寓似乎显得有点阴森,冬日昏暗的日光无法照亮天花板,房间的布局也缺乏对称性,刚住进来时,他夜里去洗手间都会迷路,四白落地的墙面让人感到很不舒服,无论如何也该有点色彩搭配吧? 突然,清居意识到了最大的问题,他低下头。 他躺着的这张单人床,可能连床都算不上,刚住进来时,为了省事,他没有购置什么家具,甚至连床都没有买,就在地上铺了张床垫。 总不能两个人睡在这上面吧…… 清居的耳朵尖变红了。 虽然他不讨厌狭窄的床铺,在平良的家里,睡在单人床上,被平良拥抱着直到清晨,后背感受到的热度,平良不时爱怜地抚摸着自己的手指,都让他有种想哭的美好感觉,zuoai之后想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,想要待在一个能被平良触碰的地方,想被平良触碰。 但床太窄了还是有不方便的时候…… 清居从耳朵一路红到了脖颈。 决定了!重新买一张床。 随即清居又想到,交往刚开始不久,就去重新买一张大床回来,看起来就像是发出露骨的“想要多做一点”的邀请……那不如在平良没来前就换掉,卧室足够宽敞,放下双人床也没有问题,可普通的双人床他觉得还是不太好。 最终,清居买了一张超大的双人床。 当然,他是不会告诉别人(尤其是平良)这件事的,也请大家,帮他保守秘密吧。 天色变得灰暗,从中午就开始下雪。 像角币那么大的雪花从天而降,围绕着街灯旋转着,清居走在去往公寓的路上,平良在他的身旁,这条路很久没有除雪,通常走在这么深的雪里,清居会走在平良的后面,每一步都把脚踏进平良在雪中留下的足迹里,这样走起来比较轻松,跟外表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同,平良其实体能相当好,尤其平衡能力极佳,下雪天从来不会滑倒摔跤。 但今天,清居得负责带路,于是,他们并肩走着,手拉着手。 到了清居租住的公寓,走上楼梯,来到门前。 钥匙转动,房门敞开,他们站在那儿,清居一时间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局促裹住了,这是在社交场合才会有的感觉,仿佛他们都是来访的客人,而他们都认识的朋友却不在场,为了打破这种局促,清居迈了一大步走进房间。 平良还跟个衣帽架一样直挺挺地站在门口。 清居有点不耐烦。 “愣在那里干嘛?” 平良结结巴巴地说, “我……不敢涉足……” “哈?”清居皱起眉,什么啊突然还用词都这么文绉绉。 “对神灵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……这是神的领域……” 给我去死啊,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人的东西?清居啧了一声,拽着平良大衣上的牛角扣,把他拖进了房间。 进屋之后。 平良跪坐在客厅的沙发边,甚至不敢让身体稍微放松,就那样直挺挺、硬邦邦地正襟危坐,双手放在膝盖上,整整齐齐。 这个气氛是怎么回事,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嘛! 清居被平良的紧张影响,也不自在了起来,明明这是在我自己公寓里啊!为了打破这种紧张,清居站了起来,挠了挠头发,假装在找手机,在沙发上“找到了”他的手机。 这时,手机屏幕亮了起来,经纪人打来了电话。 “好的,知道了……” 清居挂掉电话,心情瞬间像拉上窗帘的房间一样,暗了下来。 “怎么了?” 平良很快感知到了他的情绪,就像感知到了光线的变化似的,抬起头询问。 “说是前面录的内容监督不满意,要回去补录。” “现在吗?” “嗯。” 清居不满地撅起了嘴,搞什么嘛。 “那我可以在这里等清居回来吗?” 平良用不确定的语气小声地问,声音怯怯的。 “这不是废话吗?” 清居又皱起眉,怎么连这种事都要问,烦死了,给我拿出当男朋友的底气啊!从口袋掏出钥匙,他把那个银色的小块金属块扔给了平良。 “没有备用钥匙哦,就这一把。你要去自己配一把也可以……” “啊……” 平良双手捧着那个小金属块,就像捧着什么价值连城的易碎珍宝。接着,收紧了手指,那纤长的手指将钥匙攥得紧紧的,郑重其事地说, “我会把它当作我的性命好好保管的!” “……” 那只是钥匙而已!当作钥匙来保管就可以了! 手机又响了,Line上经纪人发来催促的消息。 “那……我走了……”清居往玄关走去。 “嗯!一路顺风!”平良跟在身后, 这电视剧里新婚夫妇上班前例行问候一般的场景是怎么回事……清居为自己的想象感到了一阵恶寒,摇了摇头,他把这想象给甩出脑袋。 可是,走到楼下的时候,他还是像电视剧里常演的那样,停下脚步,抬头回看,属于他的那间公寓从窗户的缝隙透出暖黄色的光线,平良站在门前的走廊上,把整个上半身探出来,伸长了脖子,正往他这边看,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坠落,平良的鼻尖都被冻得发红。 不冷吗?笨蛋。清居冲他大声说: “你在那里干嘛?” “我……想看着清居……” “哈?” 平良抿着嘴笑了笑,望着他的眼睛说: “清居不用在意我,我只是想……一直看着清居……” 说什么不用在意,那就不要做会让人在意的事啊!清居撇了撇嘴,在纯白的雪地上无声伫立,空气前一刻还充斥着寒冬时节凛冽的金属味道,眼下却被融化了似的,满是雨水,湿润的气息,以及第一次夜雪的气息。 在雪光中,平良的皮肤呈现出脱脂奶那种清澈的蓝白色。他的眼睛深邃纯净,眼白也是那种清澈的颜色,嘴唇线条分明,略显苍白,唇边那颗小小的黑痣显得更为清晰。平良的脸庞,平良的身影,平良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让他的胸膛感到一种短暂而鲜明的刺痛,就像突发的心绞痛,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。 清居只能拼命忍耐,才没有立刻跑上去亲吻他。 五分钟后,清居就为此感到了后悔。 坐在经纪人的车子里,暖气开得很足,他擦了擦结雾的车窗,看着窗外黑暗中闪烁的灯光,电话里经纪人只说了补录,来了才知道是整个企划都被更换,要去福冈重新拍摄。 “那为什么不早说……” 清居头向后仰,靠着椅背,闷闷不乐地嘟囔。 早知道的话,他就不会浪费时间,他就不会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,他就会把每一分钟,每一秒钟都省下来,把所有的时间,全部用来吻平良。 再说了,他新买的东西都还没派上用场呢! “清居是恋爱了吧?” 驾驶座上的经纪人突然抛出这个问题,让清居措手不及,他立即把身体坐直,警惕地说: 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 “哎呀,实在太明显了,想不注意到都难……” “先说明一下,不会分手的。” “诶?” “不管事务所什么态度,我是绝对不会分手的。” 为了强调突出,清居把“绝对”这个词说得特别清楚,像是加上了重音符号。 经纪人从喉咙底发出了笑声。 “笑什么啊!” “不是在取笑清居哦,只是从来没有见过清居的这一面,有点新鲜……说实话,之前做活动录节目到很晚,清居每次都毫无怨言,虽然这样积极的态度是很好啦,但是,这孩子不会是个工作狂吧,还是说,没有想回去的地方呢……也会这样担心来着……” 经纪人没有再说下去,而是哼起了歌,扭开车里的按钮,放起了音乐。 耳边传来二十年代的爵士乐,似乎是原田吉米或者淡谷纪子,很有年代感的音乐,就像是从封套里拿出来的黑胶唱片,灯光能映照出胶质密纹,小心地吹掉上面的灰尘颗粒,音乐和踢踏舞步流淌在空气中,小号奏出美妙的乐声,轻盈的,令人心碎的,唱着爱情,过去,和未来。 清居望着车窗外,回想经纪人刚才的话。 没错,他现在已经有了想回去的地方,在那里,有他唯一想见到的人。 没想到,清居被困在拍摄地整整三天。 下划线,加粗加黑,整整三天。 制作人的想法每几分钟就变一次,如果要他说清楚,他就会翻翻眼睛,手画个圈,表达一下无助。而监督少言寡语,每天跟拍摄团队的沟通不超过五句话。清居也只能回以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礼貌性微笑,再次把头转向摄影机,他把完成每份工作都当做签订合同,总要有始有终,没什么可抱怨的。 只在内心里,他衷心地希望制作人和监督头发全都掉光。 镜头前,清居总是训练有素,灯光一打过来,他似乎瞬间充满了电,长时间待机,也毫无懈怠,光彩四溢。而在收工之后,他营业式的表情就碎裂了,简单地洗漱,他躺在酒店的床上,痛苦地收拢四肢,精疲力竭地浑身瘫软,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床垫弹簧上的跳动声,沉沉黑夜里,在干爽洁白的床单下,他感到自己也像床单一样,干燥、苍白、坚硬、冰冷。 在这种时候,他的手会在床上摸索。 假如此刻,他不是在这里,而是在另一个地方,他探出冰凉的手,伸向平良温暖的身躯,平良会一下子将他紧紧搂住,抱在怀里,即使平良是在沉睡中,揉成一团的被单盖住了平良苍白的双肩和脖子,人的身体居然是如此温暖,他在此前从来都不知道,他把头靠在平良的肩膀,胸膛相贴,在他们的身体上,被单同起同落。 可是现在,伸手过去,什么都没有。 房间里静如死水,惟有窗外细细的雪花,从未关严实的缝隙中随风而入,飘洒在地。清居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。 凌晨3:50,这个时间点…… 清居的手指在通话按键上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拨通,而是翻看起了相册,手机里留有一些他拍的平良的生活照,毫无技巧,镜头不稳,构图奇怪,发在ins上任谁看了都不会点赞的(才不会发呢),但是他却爱不释手。 头发睡乱了的平良,骑自行车的平良,系鞋带的平良,扣上衬衫最上面一个扣子的平良,拿着杯装饮料的平良,抿着嘴笑的平良…… 握着手机放到枕头边,清居把整个人全缩进被单,蒙个严严实实,想象着平良此刻就在身边,闭上了双眼。 接连下了几场大雪,从外景地回来时,听说电车都差点停运。 车窗外掠过的风仿佛是从天空中碾过去似的,清居将视线收回,心急如焚地看了看手机,快没有电了,拨通平良的手机,尽量把句子压缩,只说了一句“回来了,快到家了。” 电话那边立即说: “真的吗?” 耳边响起的平良的声音,只是听到这个声音,他就觉得从胸口涌起一阵暖流,抓着手机,他低垂下眼睛。 “嗯。” 电量耗尽的提示音响起,手机屏幕一片漆黑。 清居的手臂失落地垂下,又望了一眼车窗外,几乎停滞不动的状态让他很不耐烦。可是再怎么催促司机(也就是我们的经纪人先生)也无济于事,连日的大雪导致了交通堵塞,他们困在车辆中,就像误入了一群眼睛闪闪发光的巨大的颤抖的兽群之中。 就像电视剧里的司空见惯的剧情,当我们的主人公越是想要去做某件事,那些坏心眼的编剧,总是会跟他们做对,想尽办法不让他们好过。 清居也不知道他花费了多少时间,才抵达公寓楼下。 夜幕已经紧罩头顶,他气喘吁吁,呼出的雾气浓郁得,就像漫画中从嘴里冒出的讲话泡泡一样。走得越近,心里就越紧张,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了,胸口剧烈地上下翻腾。 对于“跟恋人久别重逢”这件事(请大家不要问我为什么三天也叫久)的想象,就像雪球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,他滚动它的时间越长,雪球就变得越大,势不可挡又令人欲罢不能,然后它会突然间完全融化,崩解。 可是他的想象画面里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样的一幕: 远远地,他就看到走廊上有个大型物件,谁丢的家具吗?凑得更近了一点,发现那疑似是个蹲伏着的人。 好吧,不用疑似了。 平良就像被桌子角挂住了,被无形的大头针钉住了似的,靠着墙壁,蹲坐在他的公寓门口。 “你在干嘛?” 清居盯着他问。 “啊,对不起,清居……” 平良的声音含含混混的,好像还在梦中,一双眼睛像是困倦的时候眺望着远方似的,他的舌头对于回答问题显得很无助,支支吾吾地说: “站……站得腿麻了……只好蹲一下……” 清居的脸颊微微抽动,接着问, “为什么你在这里?” “我……在等清居回来……” “我不是问你这个,” 天气太冷了,光是说话,清居都觉得寒风在撕扯着他的嘴,刮得他眯起眼睛,“你不是有钥匙吗?为什么不在房间里?”——不会就把钥匙弄丢了吧?还说什么当作性命来保管的。不过丢了就丢了吧,虽然有点麻烦,但也没办法。 “在这里的话,清居回来,就可以更早看到了……” 平良目不转睛地凝望他,那目光仿佛是在试图将心慢慢沉静下来,来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是在动,是有生命的,接着,在确认了之后,平良的嘴角微微向上伸展开去。 “就是为了早点看到我?”清居问。 “抱歉,擅自主张……”平良又低下了头。 清居眨动着双眸,嘴唇微微翕动,好像被一个特殊的字眼黏住了,让他无法说出口,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,努力了半天,显然还是失败了,他没有再说话,而是抓着平良的衣领把他拽起来,按在墙上,吻了上去。 霜冻的空气在呼吸中融化了。 他用恋人间的语言发号施令。 亲吻我,拥抱我,抚摸我,占有我。 现在,立刻,马上。 就像电影和漫画里司空见惯的场景: 恋人在门关上后,一秒都不愿多等,在玄关处,其中一方就冲向另一方,抱住腰使之无法动弹。 “对不起……” 平良一边低语说着抱歉,一边做着和说的话完全不同的事,清居没有把平良在他腰上的手推开,反而紧紧抱住了平良,让平良贴得更近些,平良的双唇摩挲他的脸颊和脖子,喘着粗气,手在他的背上游弋。 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卧室,外套被扔在了地板上。 平良抓住他的肩膀,朝卧室的双人床倒下,整个人压在他身上,盖着他,用自身的重量控制住他,长裤和内裤都被剥了下来,平良把手伸进他的衬衣里,指尖在他的脸颊上,肩膀上划过,搓揉着他的rutou,插进了他的后xue。 全身都在平良的手指下颤抖,如果人能像干旱的森林那样被点燃,那么他早就会像火把一样燃烧起来了,又干又热。 等不及了,清居跨坐在平良的身上。 反握着平良已经又热又硬的yinjing,他扒开翘高的屁股,颤巍巍地将guitou在股间的黏液上蹭了蹭,试着把它推进后xue。没怎么用这个姿势,他笨拙地尝试了几次,都不得要领,好不容易,guitou滑进入口。 那一瞬间,两人呼吸都是一窒,双目交接地瞧著对方。 平良仍然处在震惊当中,睁大了双眼,呆呆地望着他,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,清居伸出胳膊搂住平良的脖子,不让他看自己的脸,对平良的渴求主宰着他的身体,让他的身体仿佛在自顾自地行动,腰身略略往上一提,扭动着又往下,于是不止guitou,茎身也挺进几寸。后xue直连到拉抻挺直的小腹里,立时一阵让清居腿软的饱胀充实。脚趾蜷起,脚尖绷得笔直,他无法抑制那正在不自主地软塌下去的腰身,并试图更靠近平良一点。 而平良却像是在咬着牙,极力忍耐,一动不动。 “愣着干嘛……” 清居埋怨地嘟囔,“快动啊……” 平良直至此刻才吐出一直憋著的气,双手扶著他的腰肢,向上顶弄。 “啊——” 清居被他挺腰抽送的动作搞得浑身酸软发麻,身子一软,跌坐在他胯间,任他大肆鞭挞,自己只无力地随他挺动的腰身上下颠簸。 “清居……” 平良喃喃叫着他的名字,清居被他干得不住地喘气呻吟,原来的姿势早变了,双手无力地分搭在他的手臂上,两条腿屈膝,分跨他髋部两侧,跪坐在他身上,臀缝正对著他胯间,xue眼中红通通的yinjing连接著两人的身体,随著身体起伏时深埋时浅露。 一面动著,平良一面痴痴地望着清居,清居那眉头微蹙,忍著痛苦,却又带著更多欢愉快感,额角鼻尖都渗出晶莹汗珠的脸孔。 “好可爱……” 平良不断地说着好可爱,伸出手指触摸他的脸颊,捧着他的脸,眼睛直勾勾地、死死地盯着他,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 那目光,像是透过裸露的肌肤,透过皮肤的纹理,突破薄如蝉翼的界限,在那之下,在隐秘而湿润的身体迷宫中继续探索,像是想要用目光将他剖开,直达身体内部,看到他的心脏,看到被天鹅绒般的血rou组成的,正在收缩、震颤和抖动的每一个器官,触及弹性十足的动脉,生机充盈的软骨,负责运动的各类组织,以及意识这个脆弱的奇迹。 清居在这样露骨的逼视下,想让平良不要看,自己现在肯定丑态百出,但他已经意乱情迷,陷入神醉,全然迷失,半张着嘴,说不出话,只能发出若有若无的呜咽,汗水淌下来的同时,泪水也跟著溢出眼角。 太丢脸了,但是没有办法,从一开始,在这场恋爱里,自己的一切,想被看到的也好,想要隐藏的也好,都已经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暴露,一览无余。清居满面红潮,咬着嘴唇呜咽。 平良突然抱著他,猛一翻身,将他压在身下,yinjing跟着往里狠狠一戳,插得他放声叫了出来。汗淋淋的胸膛相贴,平良疯狂地舔舐他的脖颈,吸吮他的rutou,下体也紧抵着他身体的最深处,清居仰高脖子,长长地呻吟一声,双腿主动分开抬高,架在他的腰间。 床在身下嘎嘎作响,撞击声和呻吟声不绝于耳。 也许是舒适的床铺发挥了作用,第二天,当清居醒来的时候,平良都还在睡。 很少有这样的时刻,通常,平良都会早早地起床,去打扫浴室,准备早饭什么的,虽然生活上很方便,但这跟男仆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?你倒是给我多一点当男朋友的自觉啊!清居经常想向平良抱怨。像现在这样,才比较像情侣嘛。清居看着平良的睡脸,像猫一般自得地笑了。 清居凝视着这个昨晚不停翻弄自己的男人,平良睡着时的神情很奇怪,宛如在哭泣似的,显得落寞而单纯,这和他17岁的时候,也许和他小时候的神情,都没有丝毫两样。平良柔软的黑发倾泻在雪白的枕头,闭着的眼睑上,蓝色的静脉清晰可见。 只是这样看着他,就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抓紧了。 清居伸出手,触摸着平良的嘴唇,微微张开的嘴唇带着几分稚气,嘴角的弧度总是向上翘起,颜色很淡的嘴唇边有一粒黑痣,这嘴唇昨天让他耳朵都要发疼了似的不停地说着好可爱,平良拙于言辞,可以想到的词汇比较少吧,无论清居是喘息呻吟还是射精甚至哭泣,都会被说好可爱,平良就只会说这一个评价,哦,实在要说还会加上好漂亮喜欢好喜欢。像个笨蛋一样。 就是这像笨蛋一样的男人,清居却很想吻他。 怎么办,如果吻他,就不能这样看着他了,清居纠结了一下,最终想要亲吻的念头占了上风,他凑上前去,将嘴唇贴在平良的唇上,伸出舌头轻轻地舔,就像孩子偷尝糖果那样,用舌头,一口一口,舔过唇边小颗的黑痣。 没过多久,清居的后脑就被托着,平良的手按着他,加深了这个吻,一边抚摸着他的头发。 令人透不过气的长吻被很扫兴地打断,清居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,很希望这个声音给自己消音掉,但是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起来,抗议着主人的无视。 “抱歉……我这就去准备早饭……” 平良一把推开了他,翻身下床。 “我没有想吃早饭……” 清居半边脸埋在枕头里,闷声闷气地说。 “但是,清居的肚子刚才叫了吧?” “没有叫。” 肚子又拆穿了他的抵赖。 平良凑了过来,在他的耳朵边吻了几下,然后下床捡起昨晚脱下的衣服,平良不再是裸着的了,仅仅是这样而已,就感到难过,清居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哪里出问题了。 “早上吃甜甜圈可以吗?还是要和式的?”平良征求他的意见。 “甜甜圈……”清居想了一秒钟,给其中一个选项打了个勾。 “是吗?太好了!” “诶?” “清居有时候早上会想吃甜的东西吧,上次同学推荐的那家蛋糕店,带回来的甜甜圈,清居不是说很好吃吗?我去拜托了店主教我怎么做……” 坐在床边穿袜子的男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,清居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脖颈处整整齐齐的发梢,一下一下地眨着眼睛,眼眶有些发热,他感到自己对这个人的爱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。 “喂。” 他叫住平良。 “嗯?” 平良转过脸。 他伸出胳膊,双手搂抱著平良的脖子,将自己的身体和平良的紧紧相贴,抱我,他在平良的耳边发号施令,抱我,再紧一点,对,再用力一点。 在几乎窒息的拥抱中,他把脸靠在平良的脖颈,把身体严丝合缝地贴近,不留一丝空隙,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平良的身体中去,平良的胳膊箍得他很疼,被那么用力地抱紧,胸口像是要被压碎了一般,但是这种疼痛也让他感到快乐,他甚至宁愿被勒死在这怀抱里,也不愿被放开。 覆盖着糖粉的甜甜圈,一口咬下去微微爆裂开,琥珀色的果酱随之溢出。 清居擦了擦嘴角的糖粉,舔了舔嘴唇。很好吃,老实说,平良做的所有的东西都很好吃,可能是因为,全部都是照着他的口味做的缘故,餐桌上倒好的咖啡也散发出醇厚的香气,但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桌边吃饭,他对美味的食物也没了兴致。 早晨跟平良又好好亲热了一番,可是手机闹钟响了,平良在10点钟有课,虽然很不舍得,但清居并不想影响平良的学业,把他赶去学校后,清居坐在餐桌边,匆匆地吃完了早餐。 今天上午不用去事务所,他在窗边伸了个懒腰。 平良发来了邮件,手机上的这个提示,让清居嘴角向上翘起,打开一看,平良说早上出门时太过匆忙,可燃垃圾忘了带下去,忘在玄关了,随后又是一堆道歉的话。清居叹了口气,这种事有什么好道歉的,自己的男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话不那么客气啊。 披上厚厚的外套,清居踩着拖鞋,提着垃圾袋下了楼。 从温暖的室内出来,寒冷变得愈加凛冽,像冰冷的利刃切割着皮肤,这样的温度,平良昨天是怎么忍受下来的,就那样傻站着站了几个小时,真是个笨蛋,笨蛋笨蛋笨蛋,话说回来,笨蛋现在正在干什么? 这时,清居的思绪被打断,公寓的管理员大叔向他点头致意,走了过来。 “清居先生,今天休假吗?” “啊,是的……早上好。” 清居敷衍地回应,他很讨厌这种没有意义的日常寒暄。 但管理员并没有把谈话终止的意思,反而挡在去电梯的路口,皱着眉头微笑着,不自然地看向一边,试图营造一种能引起轻松谈话的气氛。 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清居问。 管理员为难又犹豫地说:“清居先生知道,这栋公寓有些年头了吧……” “是的。” “有些年头呢,这个……隔音就不是太好……” 确实如此,这栋公寓的墙壁,就像童年时吃的威化饼一样又薄又脆,前段时间,清居在自己房间里练习台词,都会有住客投诉噪音扰民。 管理员艰难地挤出话,就像从毛巾中挤出水滴: “那个……有人投诉清居先生住的房间,说昨天晚上……就是……动静太大……虽然说我理解啊!年轻人嘛……” 管理员后面说了什么,清居没有听见,他全身的血液都涌到太阳xue,脸烫得估计得有一百度,他真希望地面能像漫画里那样裂出一条缝,让他钻进去,在上面竖一个牌子,写着“此人因羞耻而死。” 回到房间里,清居还在因为羞愤而浑身发抖。 在客厅里转了几圈,他强行忍耐打电话过去骂平良一顿的冲动(那家伙还在上课吧),怒气冲冲地走到卧室,他恶狠狠地踹了床铺几脚。 都是床的错! ————The end————